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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原创)

袁开林

来源: 华州区公安局   发布时间:2020-10-19  浏览数:

楼下传来小区住户们热闹的聊天声。一个大嗓门的女声正在热烈地讲述着什么。不是小女孩那种嗲嗲的稚嫩的声音,也不是少女那种娇羞的柔柔的声音,也不是少妇那种带着呵斥又带着疼爱的关切的声音,也不是中年妇女那种絮絮叨叨时而带着抱怨时而又带着满足时而充满了羡慕时而又饱含着憧憬的既情绪化又善与自我驾驭自我平复的任劳任怨而又周而复始的容易悲伤又容易喜悦的声音。

那是一种苍老的声音,因为身体的衰老而不再有曾经的那种轻灵,因为生活的沧桑而不再有曾经的那种娇柔,因为身心的束缚而不再有年轻时那种不管不顾的疯狂,因为爱情的枯竭而不再有少女时那种发自心底的欢快,因为辈分的高高在上而自然而然地有了言行举止上的克制与在意,因为阅历的异常丰富而从里到外地散发出长者特有的平和与善意。

那个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很流畅,应该是在描述一个充满细节的丰富场景;听起来有点欢快,应该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很亲密的人的事情;听起来有点热烈,应该是讲到了这个与自己很亲密的人所遇到的意想不到的幸运或者让人捧腹的生活上的巧合或者疏漏。

老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滔滔不绝,应该是一个比较健谈的性格开朗的有着一个和谐的家庭和一股旺盛的精力的喜欢与人交流的走起路来脚步轻快眼睛看上去很有精神的很友善的跟左邻右舍都挺处得来的讨人喜欢的合群的老太太。

老太太讲述的过程中,另一两个同样是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虽然声音的粗细不同,声调的高低不同,但两个声音里一样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快和发自内心的好奇,带着因为兴趣而产生的热烈和因为熟悉而产生的脱口而出。看来老太太的讲述很吸引人,以至于在小花坛边上陪着唠嗑的一男一女两个老熟人完全沉浸在老太太精彩而细腻的描述之中,在聚精会神饶有兴趣的听讲之中产生了想要表达自己观点的迫不及待,和想要知道结果如何的来自心灵深处的强烈渴望。

后来我还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爽朗的笑声的,又是一阵兴奋的感慨。那是另一个苍老得多的声音,因为知足而充满着精神的愉悦,因为健康而饱含着生命的底气,因为夜晚的和风和明亮的灯光而身心舒畅,因为儿媳的陪伴和邻居的热情而内心欢喜的九十岁的父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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